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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之卷 痛失栋梁

上田原位于从上田市中心区隔着千曲川往西大约四公里处。这是埴科、更级、小县三郡的境界。东侧与南侧面临小县的平原,北面和西面山坡绵延,中间则有千曲川向北流。从上田原俯瞰北方十二公里处千曲川的一座山上,建有以坚固着称的葛尾城。

天文十七年(一五四八年)二月十日,从葛尾城出发的村上义清之军,背对着从西方千曲川延伸的城山(当时名称不详)而布下阵势。在它的北方二公里处的岩鼻城,有三百兵马在等待甲军的到来。

武田率领二千兵马在真田幸隆引导下,从依田沿千曲川向西北方前进,在中之条一带布下阵势,和村上义清的兵马遥遥对峙。

晴信召集将领召开军事会议。

“此次战役的目的在于完全歼灭村上军。像去年在小田井原战役中完全歼灭上州军一样。务必达成目标,如要顺利达成,首先必须包围敌人,切断退路,要从敌人可能会做殊死战的岩鼻城先行包围。”

召开军事会议前,晴信先透露自己的决心,他强调此一战役以攻灭村上氏为前提,然后再详细讨论作战策略。

这场战役,从初鹿野传右卫门引兵三百前往攻击岩鼻城为开端。这是天文十七年二月十四日的事。

这时,一直背着山而未采取行动的村上军,突然开始移动。大约三百名村上军沿着河滩移动,企图从背后追击向岩鼻城前进的初鹿野传右卫门的部队。

“良机不可失。右翼的板垣军队去攻打敌军的左翼。”

晴信派出蜈蚣骑士向板垣下达命令。

板垣信方奉晴信之命,向前突击。当板垣信方突击之际,甲军同时也显出前进的迹象。

但是此时,企图从初鹿野传右卫门队后方追赶的村上军突然后转,袭击正开始移动的板垣队侧翼,板垣队侧翼崩溃。板垣信方意图包围村上军的左翼,反而被对方包围。一旦甲军的右翼发生混乱,村上便以精兵冲向甲军的弱点,并分派兵士转向甲军背后。由于甲军背后无山,容易攻克。而村上军据守之地背山,故可按兵不动,任由甲军攻打而处之泰然。这并非背水之战,而是背山之战。村上军背山由高处乱箭射向甲军。

队形演变成这样,是因为地形对村上军较为有利,武田军则因敌军由背后包抄,逐渐被逼退。

当初鹿野传右卫门之军听说板垣军告急,也想后退,但村上军却从岩鼻城袭击背后,使对方被困守在城池前面无法动弹。

晴信发现右翼队在苦战后,想派原加贺守的预备队前去救援。

但此时又发生更不利的事件。一向采取防守的村上军主力,突然反守为攻,全面向甲军中央突击。

每一位敌人的背上插着尸衣做的旗帜,一言不发地冲过来具有一股慑人的气势。村上军所有的将士都一言不发,既不报姓名,也不砍下敌军的首级,疯子般拚命朝武田军本营杀过来。作战方式令人惊骇。

“主公,请撤退,这里由属下来处理,请快撤退。”

甘利虎泰对晴信说。

这是一场始料未及的战役。村上军表现从未有过的战法。过去的战争皆以砍下首级的多寡为主,最好是砍下敌将的首级,以换得土地粮食的赏赐,否则将丧失战争的意义。然而,村上军对敌人的首级毫无贪念,只是一味地砍杀,这是违反常理的战法。

远方有三骑人马并辔直奔晴信的本营。晴信的直属将士挡在前面,而把那三骑砍下马来。领头的骑马武士落马时,以充满仇恨的眼神瞪着晴信,那是视死如归的诅咒眼神,也是仇视争夺国土盗寇的眼神。

“主公现在应该撤兵!”

甘利虎泰拉住晴信的手说。

“撤兵?”

这是晴信不肯做的事。过去的晴信百战百胜,无法想像撤兵的事。

未戴头盔,披头散发,看来像是部落的骑士,带了三名仆役杀进来,其中一名仆役冷不防地砍向晴信。晴信拔刀御敌。

“我要你死!”

当敌人叫喊着冲过来时,晴信无法架开对方的刀,而被砍伤大腿,晴信不觉疼痛,回刀砍进敌人肩膀,被鲜血溅了一身。晴信的本营既然已经暴露,陆续被敌人袭击,实在无法继续逗留。

晴信把本营移到左翼队小山田信有的军中,本营一旦移到左翼,右翼完全孤立。板垣信方落入敌阵之中。

“去救信方。千万别让信方死!”

虽然晴信手里挥动着令旗,但在混乱中,却无法救出信方。

“主公,属下已查明敌将村上义清所在。”

哨探跑来单膝脆在晴信面前。

“就在前面山丘的松树下。”

晴信认为要免除当前危机,唯有攻进村上义清的本营,于是命令小山田信有执行此项任务。

小山田信有亲领精兵三十数骑,逼近敌军村上的本营。村上军因忙着进攻,而疏于本营的防卫。

被小山田信有赶尽杀绝而溃败的村上军本营,沿着山麓徐徐地向北后退了。

当夕阳染红了上田原时,一天的战役也告结束。

板垣信方遍体鳞伤,被扛进晴信本营,身负重伤的信方被抬进时呼吸已经微弱。

“主公能平安无事,庆……”

他可能想说庆幸之至。这便是板垣信方今生今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了。

甘利虎泰死在敌方士卒的尸堆中,鬓上的白发迎风飘曳。

晴信既不落泪,也无怨尤。只是目瞪口呆地直视着这两位前辈的遗体。

板垣信方和甘利虎泰,自从信虎被放逐而扶立晴信为藩主以来,即为晴信的股肱,忠心效命。

晴信深感痛失两臂的悲哀。

(这便是血气之勇所带来的灾厄。)

晴信如此反省。未听从两位老将的意见,优先去攻打小笠原是战败主要的原因。

村上军的勇猛抵抗,出乎意外。可能是思及一旦打败,所有男人会处斩,妇孺或充当奴婢,或贩为娼妓,或沦为童工而不得不誓死抗战。

村上军并非为斩下首级多少来领赏而战,而是为了保命护家而作生死之战,这可能也是胜负的关键。

当年轻的晴信发现此事,为时已晚。甲军已蒙受五百人员的伤亡。

那夜,格外寒冷。虽然焚起火堆,想在火旁小睡,却无法入眠。

到了夜晚,村上军朝火堆乱箭射出,屡有伤亡,原加贺守的部队,受到村上军的夜袭,有十八人死亡。

每到夜晚,村上军便隐藏在山区。也不燃起火堆,根本猜不出究竟有何行动。

甲军终夜为敌方夜袭所折腾。将近天明时分,正蒙蒙入睡,北方却突然传出呐喊。

这时,原先包围岩鼻城的初鹿野传右卫门军遭受袭击。村上军利用夜袭充分地骚扰甲军。到了黎明时,把全军移至岩鼻城包围初鹿野传右卫门所率领的三百兵马。在甲军赶往救援之前,胜负已分。受到来自城内、城外夹攻的初鹿野传右卫门全军覆没。

村上军在朝阳中重整阵势后,发出胜利的欢呼。这声音使得布阵在冰冻河原上的甲军更形恐惧。

晴信缩小战势,他知道再继续下去,会蒙受更大的损失。

村上军得胜,攻克武田军,但也未获得决定性的胜利,因为村上军有数百名伤亡,同时也无余力向武田军追击。村上军最英勇的武将中,西条义忠、屋代道斋、森村清秀等三人阵亡。

两军对峙,按兵不动。

甲军惨败的不幸消息,在二月十五日传到诹访的上原城驹井高白斋耳中。

驹井高白斋呼唤诹访满邻,命他立刻引领兵马两百骑,火速前往上田原支援。那天夜里下了雪,使得越过大门峠的诹访军行动受阻。

驹井高白斋遣派使者向晴信建议退兵。

(今年比往年多雪,寒风凛冽,最好是退兵。)

然而晴信不置可否。

晴信的本营设在中之条。由于住民回避战火而四处逃散,致村中无人逗留。

“不如退兵。”

即使所有部将都如此建议,晴信仍不听从。

“敌军也一样疲惫。除非敌方撤退,否则我方绝不撤退。万一先撤退就表示输了。”

依照晴信的计划,村上军已经使尽全力,后继无力。像这样誓死作战的心态只可能有一次而已,不如等到敌人自行陷入混乱。

“由于敌人正到处宣扬战胜的消息,即使派遣我方细作混入其中,效果也不彰。”真田幸隆如此说。

“必定有其他方法可想。首先要使敌人采取行动,方才有仗好打。”晴信望向似乎无意采取行动的村上军。

“目前,只有一策。敌将村上义清最担心的是岩鼻城。一旦此城沦陷,村上军无异于被切断退路。若此城归属我方,则村上军来自小县的出口将被封死。相信村上义清对岩鼻城的防卫格外用心,所以——”真田幸隆沉思片刻之后说:“属下认为不妨用计去骚扰村上义清。”

“如何骚扰?”晴信不解对方的意思。

“若设法去骚扰,村上义清必会开始行动。村上义清比主公年长二十岁,但他所袒护的部下则年轻暴躁,也就是说,利用其个性上的弱点,或有可获利之处。”

夜深时分,岩鼻城内升起狼烟。这是真田幸隆派出去的细作所为。虽说是城内,实在是个小城寨而已。城背后山峦相接,敌人细作潜入而升起狼烟是可能的事。然而,令村上义清担心的是:岩鼻城放起狼烟,而本城的葛尾城也升起狼烟,彷佛彼此呼应着。

那些狼烟是清一色的红色。

村上义清听到哨探的报告,下令全军出动。但敌军却毫无动静。来自岩鼻城和葛尾城的属下又报告说,升起狼烟的人姓名不详。

“属下猜想是武田的细作所为。企图骚扰我方,不足为虑。”

信田隆生对村上义清说。

“让敌人的细作潜入城内,就是一件严重的事。万一我方有人和敌人通谋时将如何是好?”

“此事不可能发生,我方无一人会倒戈投靠武田氏的。”

“这样最好,但应严加戒备。”

过了两天的夜里,村上的本营附近发生火警,烧毁一间储藏稻草的小屋。在这同时,岩鼻城又升起狼烟。

村上义清在天未明之前,策马前去岩鼻城巡视。

(村上义清往岩鼻城移动。)

这消息透过武田的细作,向晴信通报。

“主公,现在正是时机。”真田幸隆向晴信建议。

甲军由晴信亲自率领向村上发动总攻击。虽然村上义清不在,但信田隆生尽力防守。然而村上不在本营,仍然影响到士气。村上军一路被逼退至北方。直退到岩鼻城的山麓,方才喘口气重整阵势。

这日的交战,在甲军占优势的情形下结束,但却无法给村上军带来决定性的打击。

从此以后,村上军便背依着岩鼻城,而不肯轻易接受甲军的挑战。

二月十九日,来自古府中的野村筑前守,携带晴信之母大井氏的书信,来到设在中之条的晴信本营中。

晴信披阅母亲的来信。

“据说,战役非常激烈,令我不安。胜负乃兵家常事,不宜强求。最好即早打道回府,以为上策。”

晴信阅毕,心想必定是驹井高白斋出的主意。

“辛苦你了,请回禀母亲大人释念。”晴信对野村筑前守这样说,却不表示愿意回军。

由于晴信毫无退兵迹象,反而使村上军心中感到畏惧。板垣信方、甘利虎泰、初鹿野传右卫门等三将阵亡后,晴信却若无其事坐镇本营的情形,令人恐惧。

(晴信及其手下军兵是否不知惧怕,难道不怕死?)

对阵时日愈久,村上军愈感不安。当初全体将士和武田军誓死激战,虽然获胜,但数日后,士气逐渐松懈。甚至只想苟延偷生,而缺乏再与武田军交战的自信。结果,胜方反而处在武田军的压力之下而居于劣势。

二月过去,进入三月。两军仍然保持胶着状态。此时甲军方才开始露出疲态。甲军采取粮食自给的方案。背着乾饭、荞麦粉或黍粉置身于战场上。一旦粮缺,则需在当地索取徵用。若有此情况,难免会使地方百姓怨声四起。因此,晴信一向以出钱购买不与民众为敌的方针,派人去附近农家采购粮食。但不见百姓身影,而运粮队伍又在雪地中进退维谷。

“现在似乎该退兵了。”小山田信有向晴信进言。

离开上田原之前,晴信到板垣信方、甘利虎泰、初鹿野传右卫门三将的墓前,合掌膜拜。粗糙的木制碑牌插在土堆上,墓上积满白雪。

屈指一算,晴信在上田原和敌人对峙达二十余日。他没有听从母亲的嘱咐回到古府中,更没有离开本营的宽板凳。他认为自己不是逞强,若落败时立即退兵那才是功败垂成。即使失败仍然坚持对峙二十日,不能算是真正战败。若一落败即退兵,会辜负板垣信方和甘利虎泰等人的牺牲。

三月三日,当全军开始撤退时,村上军也没有追击。晴信将一切无用器具烧毁,并打扫得一尘不染,然后威风凛凛地领军撤走。

三月五日,晴信来到诹访的上原城。驹井高白斋以沉痛的表情迎接。

“高白斋,这次战役是我打了败仗。并非败给敌人,而是败给了信方和虎泰。”

晴信由于未采用信方和虎泰的建议,自取败战,而得到惨痛的教训。

“有关主公奋战的经过,曾接到报告,负伤情形如何?”高白斋想把话题转移到晴信的伤势。

“只是一点小伤,相信不久就会好的。”

“不,为了预防万一,最好即刻回古府中,到志磨温泉疗养。”

“又是志磨温泉。这一次我可不答应。诹访也有很多温泉,我打算在这里的温泉疗伤,不预备离开此地。”

“这么说,你是不打算回古府中了?”

“高白斋,你不妨睁眼看看诹访西方众的动态。上田原战役中,甲军的战败必然会被大肆渲染。小笠原长时等势必会煽动诹访众、伊那众进攻诹访地区,因此必须设法防范。我绝不会辜负信方的惨死。这次攻打小笠原,将沿着犀川北上,向北推进,而将村上军孤立起来。”

晴信让将士休养,对阵亡军士家属给予适当抚恤。例如将阵亡将士的领土,交由儿子继承。若无子者,给遗属适当的赏赐;并且把伤患军士送到领土内各地温泉去疗养,一切由公费支付。其实战后处理比战争更困难。一方面要顾全公平,另一方面论功行赏又不能有所遗漏。

在诹访安定下来之后,晴信立刻寄信给在古府中的湖衣姬。信中表示久未归宁,是否有意回娘家一趟。同时提到不妨顺便把里美带来。由于里美从未到过诹访,因此这件事会使里美开心。他一面写信,并想起母亲大井氏曾交待应公平对待妻妾。他了解母亲的用意,但却始终无法喜欢原配三条氏,当他想到对方那低俗的面貌时,一点儿也兴不起请她来诹访的念头。

“听说主公请湖衣姬和里美娘娘前来诹访是吗?”

当驹井高白斋得知来自古府中的消息,不以为然地望着晴信。

“现在是由你替代信方,向我进谏是吗?”晴信笑着说。

“属下并非认为不应当请二位娘娘来此,只是请他们来的地点不适合。说不定小笠原会进攻诹访,或有不便之处。”

“不瞒你说,我正在等待此事。和小笠原长时交战多次,已熟知对方手法。此人是个凡夫俗子。喜爱炫耀门第,和态度倨傲的诹访赖重颇为相似,是个虚荣心强又缺乏内涵的人。当他听到我在上田原之役中输给村上义清时,必定会一反过去畏缩态度,企图侵略对方。倘若他再如此,我可就不饶他了。而在此之前,我要泡在诹访温泉慢慢疗伤。”

晴信为了湖衣姬、里美,而在诹访兴建了一座温泉馆舍。

当新的温泉馆舍竣工时,如晴信所料,小笠原长时伙同仁科道外、藤泽赖亲侵入诹访神社下社的领土。入侵兵马不多,只是把诹访下社的庙祝驱逐,并在附近的农舍纵火而已,显然是故意来刺探晴信的反应。

晴信默默观望,按兵不动。如果说是伊那的藤泽赖亲背叛,那么晴信得仔细确定民心的动向。

晴信从古府中把湖衣姬和里美接来,安置在新建的诹访温泉馆舍。进入馆舍的浴室,打开门扇,眼前尽现诹访湖的美景,山水交接处是积雪的山峦。

起初,湖衣姬总是避免和晴信共浴,但共浴一次之后,每到沐浴时间,便派人去迎接晴信。

当时诹访温泉是采取男女混浴的方式。由于是一种习俗,因此男女混浴极为平常,也不曾发生过任何弊病。对出生诹访的湖衣姬是自然不过的事。对于里美可就不同了。她当然也有洗温泉浴的经验,但是像诹访温泉有如此丰富水源的温泉胜地,却不曾经历。

里美也曾经邀请湖衣姬一起入浴,却始终不肯和晴信共浴。

晴信浸在温泉中,放眼饱览诹访湖。湖上春霞迷漫,彷佛梦中的烟景。

“关于湖衣姬的名称由来曾有所闻,但眼前这景致,便是最好的诠释了。”晴信对湖衣姬说。

“看起来像甚么?”

“诹访湖好像披上一层白纱似的,这春霞最能象征湖衣姬的美姿。”

“如似春霞,便难以捉摸。”

“我已经掌握住她了,你看像甚么。”晴信伸出手来,按住湖衣姬的肩头。

“请主公不要戏谑。”湖衣姬缩起身子,自晴信手中溜开,起身去眺望诹访湖。

以湖衣姬白皙的立像为中心,而展开的这一片美景,一直地持续着,晴信真想看看背他而立的湖衣姬凝眸的神情。

晴信以端详奇珍的眼神打量着,从湖衣姬赤裸的肩膀到圆润的背部,往下到腰,一直延伸到足部那丰满的曲线。

白皙晶莹又丰满剔透的湖衣姬胴体过分迷人,反而引起晴信的忧虑。愈美丽的花朵,愈早凋零。自古红颜多薄命,莫非湖衣姬也不能长在?一阵寒意掠过心头,他真不希望失去了她。

湖衣姬是颗人形的宝石呀!

“湖衣姬,浴池外站太久会感冒的,快来泡温泉。”

晴信对湖衣姬说着,当湖衣姬转过身子,他虽假装侧过脸去,却斜眼把湖衣姬的正面裸体看个真切。

四月十五日,进入诹访神社下社地区的小笠原长时、仁科修理、藤泽赖亲,六月十日再度侵入下社地区。当地的土豪们合力防卫,唯独矢岛和花冈一族及诹访西部的西方众没有加入防卫。由此可知诹访西方众和小笠原长时实则互通鼻息。

晴信在六月骚乱发生前,已返回古府中,湖衣姬与里美也返回踯躅崎城馆。

诹访的地方官板垣信方已战亡,随后,暂时坐镇的晴信又急忙回到古府中。表面上看来,彷佛晴信畏惧小笠原长时的势力而放弃一般。

在诹访西方众之间,逐渐酝酿出一种气氛,企图把武田的势力逐出诹访,使诹访专属诹访人士。

七月一日,诹访西方众发生内乱,主谋是矢岛赖光和花冈忠常。

诹访分裂为二,多数西方众投靠小笠原长时,而东方众则加入武田,据守上原城。

在西方众中,也有人发现参与武田军比投靠小笠原长时更有利,因而放弃房舍和家产,举家逃进上原城,投效武田。

诹访叛乱的消息传来,晴信重新自古府中出发。平常到诹访只需一日的路程,但他却花费了八天来行军。在这八天中,派快马四出通知,结果在各将领的率领之下,各地的土豪乡绅陆续引兵集合。

七月十八日,晴信带领兵马二千,抵达上原城。

此时,塩尻峠上小笠原长时已经统率五千名兵卒,在峠上布阵扎营。